程樱被雷声惊醒时,指尖正陷在周延后背的T恤里。她猛地缩回手,黑暗中听见自己心跳如鼓。三小时前,这个总被她吐槽"洁癖晚期"的邻居,因暴雨冲断电路来借住,此刻却和她挤在一米二的床上,肩带蹭着她的锁骨。
"怕打雷?"周延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刚醒的哑。程樱慌忙往床沿挪,后腰抵上冰凉的墙——两人之间只剩半米距离,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。想起上周他嫌弃她把快递盒堆在门口时的皱眉,此刻他的膝盖却隔着床单,轻轻碰到她的小腿。
"我开个灯?"她摸到手机,屏幕亮起的瞬间,看见周延头发乱翘的样子,眼镜歪挂在鼻梁上。这和平时西装革履的投行精英判若两人。他伸手扶正眼镜,指节擦过她手腕:"别冻着。"说着把滑落的毯子往她这边拽了拽,手臂带起的风里有雪松香水味。
雨声渐密,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程樱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,想起上个月他帮她搬重物时,手臂肌肉绷紧的模样。此刻那些线条正隔着薄薄的布料,在她余光里若隐若现。他忽然翻身,背对着她,声音闷在枕头里:"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"
再睁眼时,晨光已爬上窗台。程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蜷进了周延怀里,他的手臂虚虚环着她腰,掌心朝上避免触碰。她慌忙坐起,看见他睫毛颤动,却装着没醒。厨房传来咖啡机的嗡鸣,两人在卫生间门口擦肩时,他耳尖泛红:"昨晚...谢了。"
窗外的玉兰树还滴着雨珠,程樱摸着口袋里他临上班前塞来的润喉糖,想起昨夜半梦半醒间,他轻轻替她掖被角的动作。电梯里,周延忽然开口:"以后暴雨天...可以直接敲我门。"她抬头,看见他耳尖的红还未褪,像暴雨过后,云层里透出的第一缕霞光。
这场雨终究会停,但有些东西,已经在那张窄小的床上,悄悄发了芽。
